leafalone 2008-3-13 16:08
『小说翻译×原创』自己翻译的奇幻小说《河风——平原之子》部分
[size=2]这是有名的《龙枪》系列中一个外传性质的作品,不知国内有米人译过。
下面是自己译出的第一回的前半部分,请大家共赏。
《河风:平原之子》作者:Paul B Thompson & Tonya C Cook
第1回 三颗橡树子
奎苏的人们被稳重的鼓声所吸引,并渐渐聚集起来。一百个健硕而禁欲的男人排成两列纵队向着兄弟之门行进。他们将牧群托付给儿子们照看,因为他们还太幼小,没有窥视这个庄严仪式的资格。农地和打铁铺在此期间也被闲置。不过女人和孩子们仍做着自己的事情——这不是该他们好奇的仪式。
然而无论如何,没人能无视这鼓声,至少对金月而言。她是部落里头第一个女祭司,也是酋长箭棘的女儿。她站在酋长家房门旁的阴影处,距离人群有足够的距离且不至于被发现。汗珠使她美丽的脸更添光彩,包括那紧咬着的都快出血的红唇。即将开始的仪式是“追求者的涂油礼”,而将被考验的男子却正是他的爱人——河风。
愿他平安,她默默祈祷。无上的神明,请保佑河风毫发无伤!
金月没让祈祷发出声响,因为她并未求助于这个部落的神,而是曾经被崇拜的很久以前的古代神——远早于大洪水之前。
兄弟之门已经被挤满。由于有大量冒着烟的的火把,因此这座没有窗户的会场充斥着令人窒息的热气,当然相对地,也很明亮。奎苏的男人们围着中间一座不高的平台,站满了四周的空地。他们的皮鞋在结实的泥地上发出阵阵响声。而蹲在台上,埋着头,双手被绑在膝盖上的男人便是河风。虽然鼓声继续喧闹着,他还是一动不动。在他此前的人生中已经经历过无数难关的磨练。然而此刻在他心中,沸腾着念头与焦急。是他请求了这个仪式,作为求婚的前奏。金月和他已经互相立下爱的誓约,但仍需要部落的法律来承认他们的结合。一个男人若想与酋长的女儿结婚,他就必须证明自己有这个价值。
会场的大门关上了,厚重的木闩被放下。手持利剑的战士们在门前站好了自己的位置。那些鼓也停止了它们无所不在的敲打。
箭棘穿着他用最华丽的珠子装饰的鹿皮长袍,注视着聚集的人群。
“兄弟们!”他激动地大声说道,“在这里,我们要对一位将在我死后成为首领,将要迎娶我的女儿——你们的女祭司的人施行涂油礼。不过,将于获新生后成为神的他必须在这个仪式中证明自己。”
一片深沉的表示赞同的低语从人们嗓子中发出。
“河风,浪者的儿子,站起来。”
河风稳稳地站起。虽然未满二十周岁,但他六呎半的身高仍使他成为部落高大男性中最高的一位。黑色头发松散地垂在双肩,除了一大块红色腰布外,他一丝不挂,高大瘦削的身体被抹上了红色的涂料。他的目光穿过箭棘的右肩,看到了奎苏的长老——智者。坐在长凳上的老男巫脸上写满了憎恨。他将全家带到首领的会场的野心因长子的死去而夭折,现在他只能等着,看着,听着。
河风知道智者因儿子的死而责怪他。甚至目击了那场搏斗的金月所发出的誓言,也丝毫不能减弱他的仇恨。
箭棘正在描述一位真正的战士所应有怎样的作风。河风及时地收回了注视智者的目光,听见箭棘说道:
“欲为群首,彼途艰险,如临地狱,汝有所备乎?”
河风点头。他尚未被允许开口说话。
箭棘伸出双手。另一位长老长跑者递给他一个粗泥制的杯子,现在轮到箭棘把他交给河风了。一种粘稠的红色液体溢满至杯口。在红色的火光照耀下看来就如鲜血一般。河风接过杯子,举到嘴边,一口喝了下去。[/size]
[size=2]这“饮料”由怪莓浆果制成,它的果实如此令人作呕以至于哥布林们都不吃。河风紧闭着嘴,胃在剧烈地抗议。不过他依然强咽下了这可怕的玩意并把空的容器交还箭棘。他紧咬着牙齿,用鼻子快速地呼吸。恶心感侵蚀着他的腹腔,但河风抑制住并把这恐怖的“饮料”压了下去。
“一位首领必须做到在裁决时公平而正义,”箭棘庄重地说。“如果必要,他还得为他的选择而遭受磨难。你是否作好准备,为这样正义的缘由而受难?”
河风随意地低了低头。不用说话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他不能保证自己在那酸臭的果汁塞满喉咙时还能发声。一位长老帮箭棘除下厚重的披风。另一个男人将两个篮子放在地上,一个为酋长准备,另一个则是河风的。篮子就是用芦苇编成,妇女们用来盛鸡蛋的那种。里面装满了雪白的鸡蛋。箭棘抓起他的篮子并用手握紧,篮子与身体间是水平伸直的手臂。河风也一样。他惊讶于篮子的重量,每个篮子中明明只放了10个鸡蛋,怎会如此沉重?
智者在笑。河风对他这一闪而过的老奸巨滑的笑容有些诧异,不过马上又专心于试炼中。他必须抓紧这个篮子,坚持的时间不能少于箭棘。若他感到虚弱,或者垂下手臂,或者摇晃过度使哪怕一个鸡蛋落出打碎,试炼就完蛋了,而且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箭棘比河风大三十岁,但他的肩膀依然宽直,手臂上结实的肌肉依然紧绷。会场内的时间过了许久。曾经肃穆的奎苏的人们,也有点焦虑起来。有人咳嗽,也有人在硬木长凳间换来换去。箭棘的手臂仍然如钢铁一般笔直,如水晶镜湖上的光滑水面一般平稳。
河风也同样拿得很稳,虽然他的肩膀在疼,关节就如被灼烧。怪莓果汁还尝试着涌出来。汗水淌到他的胸口。这个篮子太沉了!他不认为自己还能坚持很久了——他知道自己不能。
河风大口并大声地吸着气。当他固定的双脚和僵直的膝盖使他疲累不堪而摇晃时,他开始跺脚。他听到一种旋律,就如同会场大鼓所奏出的节奏。然后他在那儿跳起舞来,注视着箭棘,倾听着来自心灵深处的音乐。
箭棘被河风的舞蹈所惊呆。还没有人在承受如此重压时仍能移动。他自己的手其实已经伤了,伸展的肌肉在颤抖,刺痛得犹如数千只蚂蚁爬过他的肌肤。他完全靠信念在支持。血涌上头,河风的跺脚带来的震动只让一切更糟。
足够了,已经够了。
首领的左手开始晃动就如一个战栗贯穿了他的身体。篮中堆积的鸡蛋,终于有一个滚出了那里并在地板上碎溅。
“结束了!”长跑者,这位最年长的长老大喊道。两个男人都垂下了手臂,带着终于解脱的呻吟。箭棘用披风遮住他受伤的肩膀。
“你为自己赢得了发言权,”他说道,带着沉重的呼吸,“说话吧,浪者的儿子。”
“你很强壮,箭棘。”河风道,一边按摩着自己臂上的肌肉。
酋长深厚的低语忽然爆发成高声的吵嚷。智者对长跑者提出抗议。
“试炼应当无效,”智者说道,“河风他动了。”
“他既没有弯曲手臂,也没有掉出鸡蛋,”长跑者回答道。“部落的法律并没有规定,他不能移动双脚。”
“河风嘲弄了仪式!”
河风跪下来检查他的鸡蛋篮子。与此同时,长跑者正辩护,“真是荒谬!他明显表现了伟大的坚持与睿智!”
正当智者要表示更强的抗议时,河风一言不发地将自己篮子里的东西倒在平台上。只有五个是鸡蛋,另外五个埋在下面的,是光滑的、被水打磨过的涂白了的石头。为了证明它们的重量,河风捡起其中一块并让它落在地上。石头落地伴着沉重的、充满指责的响声。奎苏的人们对这个把戏发出愤怒的嘀咕。瞬间,所有的眼睛都盯着智者。甚至箭棘也对长老投向了猜疑的目光。但抢在任何谴责之前,他开口道:
“一个不正当的行为抵消了另一个。试炼是有效的!河风赢得了继续的权利。”
于是没有人再做声。[/size]
[size=2]酋长坐下来,披上披风以腾出双手。
“现在仍有最后一件事,”他说道,“将要成为首领的人必须无所畏惧。你要接受最终的涂油式吗,河风?”
“是的。”
箭棘打手势给劈石者,另一位长老——年轻时因其强壮而文明。他的刚毅名字就来自于他能用长剑将石头劈成两半。现今却已衰老而萎缩的劈石者蹒跚地走上平台,把一个长罐子放在河风面前。
“这就是追寻者之油,”箭棘说道。会场如死一般寂静。“取一些,涂在你皮肤上。但事先警告你:油中被赋予了强大的摸法,一旦你涂在了身上,可怕的事情将降临到你头上。”
“我不会害怕的。”河风表示,虽然他其实很恐惧。
他打开罐子的盖,里面是棕黑且无甚气味的油质。河风将油膏从胸脯涂抹到脖颈。油很温暖,当他的手臂也涂满后,皮肤感到更热了,就像油渗进去了一样。鼓点又开始缓慢地出现,涂完大腿,河风用他满是黑油的双手摩擦着膝盖和小腿。
鼓的振动回响在他脑中。这里有人在唱歌……河风直起身来,头发晕。他摇晃了几个节拍,差点从台上掉下来。人们在唱歌……但不是这里的人。河风有些混乱,但是在场的奎苏人没有一个发出声响。
他认出了这歌声。那绝对是葬礼上的挽歌。
谁死了?
河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红色的河流从他的胸口和大腿流泻出来。
那是血!
“我受伤了!”他哭喊到。他想要止住流血。鼓声重击着,与他的心跳几乎同步。
他感到虚弱,膝盖下弯,身体对折蜷缩在一起。血淤积在他身旁。他的生命、强壮,都毫无拘束地从血管中流走。他无法阻止这一切。
“金月……金月……”呼唤她的名字仍无济于事。他听到了笑声,抬头,河风看见虚空站在会场大门那儿。虚空叉着腰,傲慢地看着他,嘴角是笑。
“虚空,你已经死了。”河风抗议道。
“你也一样!”死灵反击道。“你太虚弱了,异端。怎能想象一个如你这般虚弱愚蠢的人竟想要领导奎苏?”死灵又笑了一笑,“或是攫取金月的心?”
河风的心脏收缩到胸口。没有其他人能够看到这个死灵。智者也并未因他死去儿子的出现而声张。
“躺下,等死。”虚空催促道,“停止抗争吧,死是很简单轻松的。”
“不。你死了,而我没有。”
“你无法抗拒死亡,异端。”
鼓声——还是他的心跳?——振动越来越慢。河风的头垂到地上。他太虚弱,太累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躺下,眼睛颤抖着合上。入眠和休息正是他渴望的。多么轻松,没有痛苦。金月美丽的脸庞从他眼眸中褪色消失。
“我的儿子,这是一名战士该做的事么?”
河风睁开眼。嘲笑他的虚空旁边出现了另一个死灵。虽然黯淡并且体型小一些,但他的确在那儿……是浪者,河风死去很久的父亲。
“我站不起来,”河风虚弱地说道,将头抬起一尺。
“不过是个油罢了,”浪者道。他的身型显得更加分明。“站起来,像个男人那样!”
“他不是奎苏人,”虚空道,“他是个没用的异端,和他父亲一样。”
“起来,儿子!这是那个一直等待你的人应得的!”明亮的光围绕着浪者。
“金月?”河风道。他向下一瞥,看清那扩大的血滩事实上只是几滴油。他的手也仍被油覆盖着。
“站起来,河风!”
“父亲,”河风道,摆脱了控制自己的懒惰之神。他将手撑着地,站了起来,但并不十分稳当。浪者的形象在暗淡的大门旁发出了光芒,而这个耀眼的幻象似乎并不为周围的人所见。
“已经太晚了。”虚空冷笑道。“你输了!”
“滚!”浪者怒道,“滚回你那嘈杂的墓穴去。”智者儿子的死灵消失在眼前,留下临别阵阵冷笑。
“父亲,为什么我能以这种方式看见你,并和你交谈?”
“你涂的油中包含有提升感知属性的根与草。几个世纪以来,我们都用这种魔法与死者进行交流。某次之后,人们将这些死灵与真神混淆了。对祖先的崇拜,将死者推上神坛,都源自这种混淆。”
河风走到高台的边缘,“那么古老的真神依旧存在?”
“他们一直在那儿,我的儿子。”
“为什么他们不让自己被知晓?”
浪者光亮的身形开始忽隐忽现。“我不知道至高者的想法。”他说道。
他的声音减弱为耳语一般,“但他们的时刻又将到来。你将得到预兆,我的儿子……”
“什么预兆,父亲?什么预兆?”但这段插曲结束了。[/size]
[size=2]会场充满了烟雾,部落的人都走了。原本闩住且被守卫着的大门也敞开着。已经是黄昏时分。河风感觉到一股凉风吹进这黑暗的房子,让他仍在流汗的皮肤感到颤栗。
突然间,箭棘和长老们出现在他面前。河风用手背拍拍额头和嘴,走下了平台。他已经精疲力尽。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问他的酋长。
“你已经通过了仪式。”箭棘说。
“我在这儿多久了?”
“一整天。长老们和我一直在讨论关于你的问题。”
河风觉得自己现在只需要一杯冰凉的饮料。他的喉咙仍然因那果汁的残渣而紧缩着。但他仍问道:“什么问题?”
“你抑制住了对死亡的恐惧,但当你和神明——我们的祖先交谈时,却说了一些亵渎的话。”
河风坐下,耸了耸肩。“什么亵渎的话?”
“你违抗了我们的神明,违抗了赐予我们生命的祖先。我早就知道你接受了父亲的异说,儿子不能反抗父亲的观点,这并没有错。但我万万没料到会听到浪者的异说在这样神圣的仪式上滔滔不绝。”
“渎神的惩罚就是死!”智者补充到。他的手掌已经握紧成拳。他听到了河风与他儿子交谈。“法律规定,犯人应当被带到悲恸之墙,处以乱石砸死之刑。”
“你想的太远了,”长跑者说道。“河风在说起他做的事情时并没有自己的意志。他父亲的精神影响着他,智者。”劈石者和其他人附和着长跑者的观点。
“那到底该怎么办?”河风问道。
在长老们的整个争论过程中,箭棘始终不置一词他沉思着。他并不乐意河风成为他可爱女儿的丈夫,但他不得不钦佩于河风今天的表现。他不能剥夺河风牵金月之手的权利,但或许,他能让他领受一个有益的教训。
“你应当得到求婚的权利。”箭棘说道,“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我希望能让你从异端那儿被拯救。”
争执不下的长老们围住酋长和河风。长跑者好奇地问他,“怎么做?”
“只携带一天的干粮,去寻找古代之神存在的证明!”
智者笑了,“一个充满智慧的决定”,他笑道。
“他怎么可能做到呢!”长跑者问道,“你交给他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古代之神已经死了!”
“他随时可以夹着尾巴回来并承认失败,”智者冷笑道。
“任何一个有荣誉感的战士都不会——”
“够了!作为你们的首领,我已经说过了。我们已经看到河风并不缺少勇气和强壮,但难道你们想要一位异端做首领?若我们背叛了神,他将让魔鬼降临到我们头上。不能这样!他必须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箭棘指着河风,问道;“吾予汝指示,以神主之名,誓言之上,汝可选择寻找亦或认错,当奎苏众人之面,与吾答案。”
河风交臂于胸前。只有一条路可选。
[b]“我将踏上寻找之路。”[/b]他答道。[/size]
[[i] 本帖最后由 leafalone 于 2008-4-3 09:05 编辑 [/i]]
leafalone 2008-3-13 19:43
我自大一之后,就偷懒停了。。论文和公益广告倒翻译了不少==
ChenChenSeven 2008-3-13 21:43
强~~~~把马儿都引来了~~~~~~~~~~~~~~
laurel 2008-3-15 16:29
强!
lz有没想过译一下时间之轮,国内一直没完整的译本,我觉得那个比龙枪好一些。当然都比不上tolkien的
leafalone 2008-3-15 16:46
时间之轮我很爱啊,看得差不多了,有空可能会搞搞。。
我以为奇幻文学的话,魔戒除了其资格老的意义外,并不算上乘之作啊。。比龙枪就不如,更不用说黑暗精灵,圣者等等。。
laurel 2008-3-15 17:07
哦,我还是比较喜欢tolkien的,倒不是三步曲,比较喜欢Silmarillion ,unfinished tale什么的
leafalone 2008-3-15 20:03
嗯,嘿嘿,其实我对他的作品也很有好感,只是第一批翻译的那叫一个烂啊。。就坏了印象。。
也是因此决定看原版的。
leafalone 2008-3-15 22:19
相比之下路大的就很弓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