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afalone 2008-3-13 16:09
『书评×原创×老文』宛如微风——一个法国人的一生
备考的时光其实是自虐却有趣的，可以在不得不抽出的闲暇间阅读买了很久已经蒙上灰的书们。这几天将灰尘抖去的，便是《一个法国人的一生》。那时它呆在畅销书的榜上，而且封皮颜色令人喜爱，就这样，因为很少读国外小说而不得不媚俗追求明星效应的我带它回到了宿舍，和它那些蒙满灰尘的兄弟挤在床脚。书的内容其实一点不俗，但还是让我用省力而俗气的形式——关键词，来引导这些琐碎的记忆。
政治
政治对于法国人，至少一部分法国人而言就如空虚时的网上聊天，或许明知无意义，却欲罢不能。饭桌上团坐的亲人也不可挽回地分属左翼和右翼，对电视里的政治新闻发表着飞沫四溅的猜想，渲泄着平时无所用功的智慧。不过对他们而言，这种分立和辩论多少还是务实而可预知的，并不像夕阳中在老房屋顶上散步的马小军那样只是用政治的空洞填补青春的躁动。从这里可以看出法国人远没有中国人浪漫，他们拒绝。所谓的法国浪漫其实只是存在于我们的奇思妙想。
家庭
家庭并非对于每个人而言都是幸福和归宿，但这只是就结果而言。你的一生无论如何逃避和剥弃，也无法擦掉家庭的烙印。而在对家庭的不满与厌恶中仍然只能诞生出以自己的孩子为生存目的的人们。不论他是意大利人、罗马尼亚人、阿尔及利亚人、日本人、美国人还是巴西人，这一点都不会有所改变。中年以后的保尔·布利科，已经变成依靠樊尚和玛丽的老年患者，只是他自己到最后才察觉。那颇有讽刺和貌似深远的结束语，也无法掩盖他们。
历史
第五共和国在这里并不是主角，它在保尔·布利科的一生中起了多少作用并不清楚，而究竟是谁在衬托谁就更不清楚了。历史其实不止是王国兴衰，领袖成败，个人的历史往往更宏伟和令人惊诧。
性
很难说性是不是很重要的因素，但事实是你无法阻止它出现，而且总想摆脱与家庭的关系。可以肯定的是，性永远不是事情的目的，而总是原因。刻意描写和追求原因，只能让性的本质愈发苍白。在这里，我们很幸运。
以下要谈到的是三个令我震惊的部分。
树
保尔·布利科的一生虽然跌宕起伏，有着丰富而残缺的家庭事件，有着从天而降的幸运和接二连三的噩耗，但唯有一段时间是纯粹而脱离人世的，即为出版两本关于树的书而奔走摄影的几年。其中对于那两课与众不同之树的着墨，虽然只是两页工夫，却有晴天霹雳（褒义）的效果。幸好我没有保尔·布利科父亲那样的心脏疾病，不然在这样的一些强震下难免早早回归自然。这些树与其说寄托了保尔·布利科对人生的至高追求，不如说是收藏和保护了他心底的宁静与敬畏。对于一位偏左的自由主义青年来说，他不相信宗教和政客，但他的信仰深埋在静静的树根之下。这使得他由“令人哭出血来”的顽劣儿童剧变为可敬的成功人士，但也付出了一定的家庭的代价。在树的段落里，我无可避免地想到了《人类之子》中的那个片段，人类即将毁灭，森林依旧沙沙作响。
路
外祖父作为一位少有的，有幸的，早逝的，基本没有卷入到乏味的家庭漩涡中的长者，留给保尔·布利科一座山，的财富。那段长长的山路通向的是与天交界的世界尽头。只有在这里，我们的保尔·布利科才猛然清醒，才可以干净地思考和总结自己的一生。保尔·布利科的儿子樊尚的日本岳父，那位马拉松运动员的奔跑，也和这个行走的故事一样是本书最重要的线索，他们是从未有机会和可能碰面的两位，及其相似的有信仰者。
微风
最让我震动的，同时我也以为是整部书点题之语，出现在保尔·布利科的那患有校对员综合症、精神恋爱着弗朗索瓦·密特瓦总统、几乎是最少有缺点的母亲逝去之后——
“……我特别震惊于一个如此的生命，有那么多的智慧和那么多的善良，竟能够放在这么小的骨灰瓮里。克莱尔·布利科之轻有如夏日的微风。”
生命的过路原本就是宇宙间气息的流动，并没有太多沉重的包袱。每个人之轻不过如微风，生也是，死也是，记忆亦是如此。所以这本书是根本不需要升华主题的。
它已经足够谦卑和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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